星期日, 5月 04, 2008

聲聲慢




周先生到百貨公司轉了一趟﹐買了一個電動攪拌器。這個是整治蛋糕的工具﹐把麵粉雞蛋白脫油放進去容器內﹐按一個制﹐蛋糕的材料便被均勻的攪成糊狀。他把蛋糕的糊漿分成兩份放進鋁盤中﹐然後放進已達適合溫度的爐子裡﹐慢慢等著蛋糕烤成。

其實周先生買這攪拌器的主要目的是用來炮製裝飾在蛋糕上的糖霜。一個蛋糕假如沒有糖霜是上不得台盤的 -- 試問有那一個人慶生﹐會把蠟燭放在赤裸的蛋糕上呢﹖又有那一對新人﹐會讓沒有給裝扮過的蛋糕在他們婚禮上出現呢﹖就算蛋糕是如何烤得香甜可口﹐沒有那糖衣﹐總是少了那一份吸引人的魔力。

周先生沒有弄糖霜的經驗。他前幾天在電視上看了幾個教人如何弄蛋糕和糖霜電視節目﹐於是膽大的要親手弄一個。在他的眼中蛋糕是一張純白的畫紙﹐他要用他的藝術觸角和細胞﹐把蛋糕裝扮成一個他滿意的藝術品。

於是他到超市買了材料﹐到百貨公司買了盤子等道具﹐在禮拜六的下午﹐他動手了。

他用絕新鮮的白脫油﹐還有玉米糖漿和幼糖﹐來整治這一份糖霜。他把材料在電動攪拌器裡攪拌﹐非常的專注﹐把切成小塊的白脫慢慢的一塊一塊放進攪拌器。不能心急﹐要等一塊攪溶了﹐才放進另一塊。他心裡有一種平安喜樂的感覺。牛油糖霜要做得好﹐便必須要有耐心。他好奇怪為什麼他竟然會有這份心情。

蛋糕烤好了﹐他把兩個蛋糕攤放在廚房平台上等它們涼快。看看時間﹐他還有時間整治另一份嬌黃色的奶油﹐用來點綴糖霜。

今晚他有兩張聽管絃樂的票子﹐是打牌的木太太給他的。木太太知道他搬來這城市這麼久﹐仍然沒有到過下城的音樂廳﹐她便把她今晚的季票給他。兩張票子她用不著﹐因為她和木先生到西岸玩耍去了。兩張票子他用不完﹐因為他沒有打算叫誰和他捱悶。他最怕叫人陪他看電影聽音樂會的了﹐因為如果不好看的話﹐他心裡好像欠了陪他的人。

他用長身刀把攤涼了的蛋糕削平﹐這是重要的步驟﹐因為不平坦的蛋糕﹐上糖霜後會不美觀。 他把蛋糕放上慵懶蘇珊上。外國人叫旋轉盤為慵懶蘇珊﹐他用的這一個本來是放在電視座下﹐不過現在物盡其用了。他把一大把糖霜塗上蛋糕頂部﹐然後用平身刀慢慢抹平。再用一把梳在蛋糕側身上弄旋紋。他輾碎了幾安士的花生米﹐把它們也塗上蛋糕身上。

他把黃奶油放進一個三角紙筒裡﹐小心翼翼的在蛋糕白糖雙上畫花紋﹐再加上一粒粒的可吃進口的銀色小珍珠﹐大功告成。

周先生用刀切了一塊﹐好滋味。他不敢吃完它﹐因為他在減肥。這一個禮拜他拿假期﹐蛋糕也不必拿給同事嚐。

他嘆一口氣。時間到了﹐他沐浴更衣。

周先生出門前拿了那音樂會的票子﹐和那一個蛋糕。他在車房打開灰色的垃圾桶﹐把蛋糕丟進裡頭。他頓了一頓﹐然後把一張音樂會票子也一拼丟進去。

他只需要一張票子。







http://www.geekculture.com/joyoftech/joystuff/apple1cake2.html


http://www.tastycreationsonline.com/showtell.htm


http://lovesweetlove.wordpress.com/page/2/


http://whatscookingamerica.net/PegW/ValentineDayCake/ValentineDayCake.htm


http://www.baking911.com/decorating/cakes_frostandfill.htm


http://www.jupiterimages.com/popup2.aspx?navigationSubType=itemdetails&itemID=23236546


星期四, 4月 17, 2008

花落知多少


春來春往﹐日出日落﹐他的頭髮白了。四十歲是一個里程碑﹐無聊時﹐他靜靜的望著鏡子﹐像是等著另一根黑髮變白髮。

這個早上﹐他在網絡上流灠。他隨意任由滑鼠流動﹐進入了他少年時唸書的學校的網址。

寄宿學校在北愛爾蘭﹐有百多年的歷史。那是他的初戀的發生地﹐他那青春的所在地﹐他在那裡過了苦澀的少年時光﹐綻放了不是太耀眼的光芒。

他找到學校學生課外活動那一欄﹐橋牌學會還在。他細讀介紹﹐讀到了這一段﹕卜利凌先生在零五年初夏時早逝。

他依稀記得卜利凌先生。卜利凌先生是一個高高瘦瘦的愛爾蘭人。中六那兩年﹐每逢四月全愛爾蘭校際橋牌比賽﹐都是由卜利凌先生開一部小巴士﹐載了他們兩隊人馬一行九人浩浩蕩蕩的由北部開到南部的歌威市比賽。

在他中學最後那一年﹐他們那隊贏了全愛爾蘭校隊冠軍。雖然他們和卜利凌先生依然沒有甚麼交談﹐但他記得卜利凌先生那天好開心。

零五年初夏去世﹐嗯﹐卜利凌先生應該還不到六十歲吧﹖

他又繼續讀學校的近況。舊校長榮休﹐校長在零三年換了人了。學校在九九年時也取消了寄宿這一個服務。學校內還開設了一個博物館﹐放置了一些寄宿生宿舍內的鐵床架和木衣櫥﹐讓人憑弔舊年華的回憶﹐上一個世紀的風花雪月。

他記得﹐在那四年北愛爾蘭的青蔥歲月裡﹐長年雨綿綿﹐窗外常有呼呼的風在咆吼。但是儘管如此風大﹐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雷聲。

北愛爾蘭沒有雷聲。

沒有雷聲的地方﹐依舊花開花落﹐一年又一年。

然後﹐一恍眼﹐他離開了他曾經寄宿四年的地方廿三年了。

Nostalgia。他輕輕的嘆了一聲。一如他的春天﹐也是只能在記憶中憑弔。



(http://www.coleraineai.com/)

星期四, 4月 10, 2008

夜來風雨聲

凌晨三點多﹐我被床邊的手機聲音弄醒﹐手機響是因為它的充電器不停的開了又關﹐是電流時斷時通造成的緣故。耳邊聽到風雨聲的呼號﹐黑暗中望到窗外有閃電﹐雷聲跟著響﹐也不是太大聲。然後我在半睡半醒之間﹐模糊的曉得家裡停電了。


四月時分的春天﹐天氣轉暖﹐寒流遇到暖流﹐龍捲風季節來臨了。達拉斯這城市的位置是在美國的龍捲風走廊地帶﹐每年大大小小的龍捲風不知有多少個曾經著陸﹐幸運的是著陸的地點不在我家住的方位。


今天早上睜開眼﹐電力還是沒有恢復﹐我馬上打電話到電力公司報告停電之苦﹐電力公司的自動回應說要約十一點才會回復電流供應。我心裡暗罵﹐天﹐車在車房裡﹐沒有電﹐那麼我怎麼開車出門上班呢﹖忙忙打電話給住我隔離街的表姐夫。他說他家也是停電﹐然後教我如何用人力拉開車房大門。芝麻開門﹐芝麻開門。門不開。我拿著電筒﹐折騰了十分鐘﹐才知道如何開門。


走出街上﹐看到滿地落英與殘枝。還有不少的屋瓦殘骸﹐那是給風自屋頂上給刮下來。我右鄰居看到我﹐說﹕『應該不是你家的屋瓦﹐那看來是我們背後那一列公寓的。』我買這房子時就不怎麼喜歡屋後便是公寓﹐雖然是屬于高級的公寓﹐但是畢竟還是商業屋寓。可是今天早上還是暗呼一聲幸運﹐就是因為它門是兩層樓﹐比我家高﹐把橫來風雨的勢力擋了不少。


我表姐在我出門時給我一個問候電話﹐她告訴我﹐我們這兩條街算是幸運﹐再下一條街﹐情形就差了﹐好像有枚炸彈在那街上爆發了。我上班時特地拐路到那街上看看。噫﹐情況真的是壞。每一家的籬笆都倒塌了﹐還有很多家門前大樹是橫腰折斷。



電視新聞報道﹐說昨夜那陣風是叫做直線風(straight line wind) 。有人的車子﹐被風從街的一頭吹到另一頭。還有﹐我公司對面那個小型機場﹐有兩架飛機給吹到翻轉了。


回家時我看到左鄰居黃先生﹐他家的煙囪昨晚被風吹倒了﹐正在找人來修。他出了這一筆煙囪錢﹐看來他不會答應馬上修我們的籬笆了。而我們家公用的籬笆﹐在昨夜風雨中﹐依然毅力半倒﹐這死物的生命力好頑強。


 

星期三, 4月 09, 2008

左邊的木籬笆


我家左邊的木籬笆苟喘殘延往我屋子方向顫顫兢兢的半倒﹐推開窗帘我可以望到我的芳鄰在他們飯廳內進食。

其實罪魁禍首是在我園子裡靠著籬笆生長的那兩株蔓藤﹐這是上一手業主造的孽。我前年十二月搬進來﹐蔓藤在冬眠﹐到了春天時分﹐枝葉茂放﹐我察覺蔓藤的力量﹐已足可把籬笆扯得彎了。夏天時﹐趁有天黃昏天氣不太熱﹐我大刀闊斧的把一株自底莖砍斷﹐可是還有一莖欲斷難斷﹐蔓藤不死﹐到了這個冬天﹐搬進來足足過了四季﹐蔓藤拉扯﹐籬笆失修便益發頹喪。 前幾天風大雨大﹐終于籬笆受不了我的忽略﹐風雨的摧殘﹐折腰半倒了。

我一直不修它﹐是因為不知道這是我的責任﹐還是我的鄰居的負擔。

『籬笆在我們兩家之中﹐那麼這一面是應該屬于誰呢﹖』我問同事阿湯。他實牙實齒的說﹕『籬笆滑的那一面是你鄰居的產業﹐有支柱那一面是你的。』這麼說那半壁江山是屬于我的左鄰居的了。

我又跑去問業主同盟會負責人﹐答案又不同了。『沒有法律說這一面籬笆是屬于誰的。你們兩家應該談談如何去修理。』於是﹐今晚我跑去敲我芳鄰的門﹐冒昧的向他們談判。

鄰居是一對年輕的華裔夫婦﹐我搬來後第一個禮拜他們便帶了滿月的女兒和拿了曲奇餅來睦鄰﹐我也買了一個玩具在聖誕節時送給小女孩算是回禮。但是﹐那也是我們唯一一次的交談﹐我連他們的名字也忘了。當然﹐我老厚的臉皮﹐不會給我善忘的缺點而削薄。

那太太開門﹐見到我﹐她記得我的名字﹐也似乎知道我的來意。她先生也在廳裡﹐便邀我進內坐。我說我忘了他們的名字﹐於是又交換了名字。鄰居先生姓黃﹐父母是移民來美國的香港人﹐他的妻的父母則是台灣人。兩人是第二代的移民﹐都不諳中文﹐那敢情好﹐我一聽到後便先發制人的闡明我到訪的理由。

『這個籬笆我們應該這麼修理呢﹖』我望著小黃先生。『你有興趣和我找個週末﹐一起買材料然後修理它嗎﹖』我先大他。

小黃直皺眉﹐他不曉得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食懶。『我不會弄﹐想來我夫婦也不會享受這個勞動。』正中下懷。

這時黃太太欲言又止。我看她眉頭眼額﹐便說﹕『大家鄰居﹐妳有甚麼話不妨直言。』其實不用她說我已經知道她肯定會把這籬笆倒事件歸罪于我院子裡的蔓藤。

她小聲小氣的說﹕『其實你搬進來之前﹐我已經和前屋主談過他們不應該種蔓藤﹐扯壞籬笆。』我忙假惺惺的問﹕『那麼他們怎麼回答呢﹖』她說﹕『他們沒有做甚麼﹐後來便把房子賣了給你了。』

我不給她繼續下去﹐便截糊﹕『那這籬笆還是得由咱們兩家修理﹐』我再看她先生一眼﹐又試探﹕『你真的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動手修理它﹖』他忙搖頭擺手。

我終于說出要點﹕『那好吧﹐我們去找人來看看﹐需要多少錢修理它﹐我們二一添作五吧。』再下一城﹕『你們可有相熟的師傅﹖如果有﹐那麼修好了我給你們寫張支票。』我連找師傅這事也不想幹。

他們沒有中計。『我們沒有相熟的﹐你看著辦吧。』不過我至少已經把事情拿出來向這芳鄰講清楚﹐目的達到了。於是大家再交換電話﹐我說我會找人來格價﹐然後便告辭了。

回家後我打開電視﹐坐下﹐翹起二郎腿﹐再伸出十指纖纖。不﹐這不是一雙勞動的手。

咕咕的笑﹐放下一口氣。好險。

星期三, 4月 02, 2008

似曾相識


前一晚又拿起新版《碧血劍》來讀。書的前言大作家寫道﹕『我在創作這些小說時有一個願望﹕不要重複已經寫過的人物﹑情節﹑感情﹐甚至是細節。』


不重複的說法﹐簡直就是登天般艱難。我不是金學專家﹐但是心裡還是細數﹕《鹿鼎記》裡的雙兒和《倚天屠龍記》的小昭根本就是同一個人﹐《碧血劍》裡金蛇郎君和溫儀的故事就是《倚天》楊逍和紀曉芙的長篇版本﹐《笑傲江湖》的東方不敗教主愛萬人無恥的歌頌﹐和《鹿鼎記》無恥的洪教主同樣的叫人想到毛主席。


重複不是問題﹐寫得好看就行了。比方說﹐所有的愛情故事其實都是一樣﹐看的是作者如何把情寫得入木三分。再用另一個比喻﹐造物者給世人眼耳口鼻五官﹐但是任憑我怎麼看﹐林青霞周潤發他們臉上的組合還是比我漂亮精緻得多。所以大作家前言是劃下道兒﹐告訴大家﹐別說我自己抄自己﹐你們有本事﹐也寫十四部傳世之作。


另外一個抄自己抄得巧奪天工的是唐滌生。且讓我數數他的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牡丹亭驚夢》有一段『幽媾』﹐杜麗娘遊魂夜訪柳夢梅﹐旦先唱一句『風吹葉落沙啦沙啦』﹐再獨唱一段『粉冷香銷泣絳紗』﹐然後生見到艷女魂問她是架雨而來或是乘風而至﹖杜麗娘說他﹕『疑雨疑雲驚風怕雨』﹐接下來人鬼合唱靡靡之音小曲大段﹐說不盡的香艷﹐唱不完的風流。


唐氏意猶未盡﹐於是後來又將此情此景再還魂﹐在《再世紅梅記》的『脫阱救裴』一幕照版煮碗﹐李慧娘魂歸夜訪裴禹﹐旦先來喊一句『霧散離魂﹐蕩離玉闕外』﹐再唱一段『惱冷月還在』﹐然後生對艷女魂說﹕『若云駕雨而來﹐此際又無雨﹐若是乘風﹐此際又無風』﹐李慧娘笑他『疑雨疑雲驚風怕雨』﹐跟著人鬼纏綿小曲一大段﹐說不盡的香艷唱不完的風流。『幽媾』和『脫阱救裴』都是同樣的架構﹐但是在才人手上編造得各自精彩。


不止呢﹐《西樓錯夢》的『空泊』﹐熟口熟面﹐結構不就是抄自己《紫釵記》內『花前遇俠』嗎﹖霍小玉和穆素徽根本就是兩生花﹐本來同一物﹐只是在不同的古代時空哀怨的向豪客哭訴同樣的薄命。李益明明是負心漢﹐但是到了唐氏手上卻變了和于叔夜一般音容一般模樣﹐宋玉身材潘安眉目的多情種無用男。


不過﹐就算如此﹐忠實的我依舊迷戀他們的才氣。抄就抄啊﹐在才人手上﹐同一樣的人物情節﹐擺到了不同的劇目不同的夜晚不同的書上﹐還是引人入勝﹐令人看得津津有味﹐痴情不捨。看他們自己抄自己﹐好過看別的作家眼高手低嘩眾取寵。簡單的歸結﹕就是才氣功力的關係。別人學不來﹐無法度。


 


 

星期四, 3月 20, 2008

未曾深愛已無情

我曾經養過一隻狗﹐那時我年紀小﹐才十三﹑四歲。小狗名字叫尼尼。後來我出國讀書﹐媽媽把牠轉送給阿姨。在阿姨家牠生了小狗﹐而小狗又生小狗。尼尼在阿姨家活到耄耋。

我曾經養過一隻狗﹐這時我年紀已經老大。小狗名叫米露。我明天便會把牠退回原主﹐因為我愛自己多過愛別人。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鄰居養了一隻小狗﹐三個月大﹐名字叫羊扒。小狗好袖珍﹐好可愛﹐我見到後﹐便決定也要養一隻。各方仁人君子聽了都勸﹕『你勿要做此傻事。養狗不比養貓﹐好多功夫呢。每天要陪牠散步﹐按時候放牠出去院子裡做大小二事。』他們縐眉﹕『你太自私了﹐又那裡會幹此事呢﹖』


羊扒


中年危機是我最近頻頻做傻事的借口﹐例如穿耳孔。於是幾個星期前的一個週末﹐我跑到一個保護動物機構﹐領養了一頭小狗。 小狗好可愛﹐才六個月大﹐我為牠命名為米露(Milo)。在帶牠回家前﹐我首先帶牠去動物美容院修理毛髮。



米露


到家後﹐我家的小貓阿刨和阿嗲﹐看到這不明物體﹐馬上鑽到床底下﹐米露也不理牠們。我到廚房弄晚飯﹐讓米路在廳裡玩﹐但牠緊貼的跟著我進廚房﹐像是好不捨得。後來牠嫌悶﹐便跑到廳裡。我步出廚房時﹐不由自主的驚叫。牠在我的硬木地板上撒尿﹗還有牆的角落﹗我不知道打牠好﹐還是罵牠好。後來想到牠是個畜生﹐打也沒有用﹐便狠狠的罵牠一場。

之後的每個中午﹐我都得開車回家吃午飯﹐因為要放狗兒到院子了做大小二事。

幾天後﹐我鄰居兩夫婦要到澳洲旅行﹐我答應了他們我會照顧羊扒。於是家裡馬上熱鬧起來﹐一家五口了。當然﹐阿刨和阿嗲還是整日價的躲在床底下。兩隻小狗任意的在廳裡書房裡睡房裡稱霸。

羊扒和米露﹐各自有不同的性格﹐羊扒膽大﹐活潑﹐會追著我來玩﹐會把我丟向前的小球銜回來給我。米露膽小﹐丟了小球﹐牠看也不看﹐只是呆呆的看著我。

有一晚我帶兩隻小狗到寵物店裡逛。就怕貨比貨﹐店裡的顧客看到羊扒﹐都說牠好漂亮﹐好活潑好可愛。米露就站在羊扒的身旁﹐竟然好像是透明般。沒有人稱讚牠一句。

噢﹐我忘記提起﹐每天晚上﹐當我把狗兒們關進籠子裡﹐米露便會不停的叫。於是我那幾天便沒有睡一場好覺。羊扒到後﹐第一﹑二晚牠會乖乖的安靜的睡到天明。到了第三晚﹐羊扒有了米路做榜樣﹐便開始吠叫。凌晨一點﹐凌晨三點﹐凌晨五點。兩隻狗不停的想我把牠們放出籠子裡。 那又怎麼可能呢﹖牠們還不懂得不得在家裡撒尿啊。

然後﹐我決定了﹐明天便會把米露退回給原主。我不要羊扒染上惡習﹐因為鄰居的老先生曾經說羊扒是個乖孩子﹐每晚在牠的籠子裡安睡。 我想我要找個偉大的理由﹐可以壯士斷腕心安理得的把米露退回去。

我的朋友們看穿了我。『你又坑了一隻無罪的小狗。把牠退回去﹐你傷了牠的自信﹐使他牠對人們不再有信心。你壞啊。』

我怕這一個責任﹐雖然羊扒不屬于我﹐但是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愛米露多過愛羊扒﹐所以米露在我家裡不會有幸福。

我知道我的一時慾望﹐衝動﹐做了這一個傻事。但是﹐我是自私的﹐我更愛我的自由。這個事實我不能改變﹐也不想改變。

明天我要放棄你啦。

再見了﹐米露。

星期一, 3月 03, 2008

幾個為甚麼


 

甚麼時候網民成了民意指標的呢﹖很討厭香港的娛樂版﹐尤其「明報」﹐常常說「網民在網上的意見」如何如何﹐怎樣怎樣。但是寫文章的記者沒有寫明是網民來自那一個網站﹐於是讀者如我便想﹐這是甚麼樣的報紙﹐連這種文字都能刊出。大報沒有大報的報格﹐都淪落了。


為甚麼秋官要出席肥姐的葬禮﹖他沒有露面﹐於是報紙又標題「網民炮轟秋官無情」。嗯﹐是你自己報紙記者不敢寫這標題﹐而利用「網民」來嘩眾吧﹖我不認為秋官有責任出席葬禮。那是前妻﹐那一段婚姻是前塵﹐為甚麼別人會認為他需要出席她的葬禮呢﹖生前做不到給她無限的愛﹐身後何必要假情假意呢﹖我說秋官根本是真君子﹐不用管人家怎麼想。給女兒支持﹖途徑多得很﹐不必給你們看見。


為甚麼香港人都這般無聊﹖女星受害﹐不雅照成了大眾茶餘飯後的質料﹐娛樂了人們﹐人們還要一沉百踩﹐打電話投訴她上電視出席慈善表演。然後報紙還要大肆渲染﹐細說投訴數目多少。不過﹐投訴的看來一定是報館的記者﹐不然如何把稍微沉澱的事件再炒熱﹖


為甚麼陳冠希需要向大眾道歉呢﹖照片又不是他在互聯網發放。男歡女愛是他們關上門自己的事情﹐與眾人何關﹖你們不小心看了照片不安﹐該罵的是發放照片的人﹐是刊登照片的報章﹐不是他她她她和她。

星期三, 2月 20, 2008

傲慢與偏見


在英國文學史上﹐她是最令人喜歡的女子﹐他是最令人心儀的男子。假如世上真正有神仙眷屬﹐那麼依麗莎白和打斯先生這一對一定是俵俵者。


《傲慢與偏見》是珍奧斯仃作品中最受讀者喜愛的小說。這是她寫的第二部長篇﹐一八一三年出版﹐近兩百年之後﹐這書還是必讀佳品。其實這書的前身叫做《第一個印象》﹐珍奧斯仃在一七九七年寫成﹐但是沒有被垂青出版﹐她修訂數遍後﹐終於造就了這一部影響中外世代的名著。


書被搬上銀幕多次﹐但我偏愛十二年前的那一齣電視劇。熒幕上播放後﹐它成為我最喜歡的版本。有影評人更大膽的說﹐改篇者 Andrew Davies 放膽的加添枝葉﹐使到這一次的影像與文字的結合﹐比珍奧斯仃的原著更勝一籌。


我也認同。


故事就是這般的﹕五個青春年少的姐妹待字閨中﹐大姐珍貌美如花﹐溫柔嫻淑﹐和一個青年才俊互通戀曲﹐可惜過程波折重重。二妹依麗莎白(麗斯)是個有個性有幽默感有學識的女孩﹐她在一次舞會上﹐被一個傲慢的男子打斯先生拒絕與她共舞﹐于是她對他有了偏見﹐但是他後來卻深深愛上了她。三妹瑪麗性格古肅﹐四妹琪蒂雖然比五妹麗滴雅年長兩歲﹐但是遠不及小妹妹的開朗天真和霸道。是啊﹐一屋子的蝕本貨﹐所以她們的母親整天價在擔懮她們的歸宿。在一次又一次的誤會裡﹐而一次又一次的瞭解後﹐大姐和二姐都嫁個有錢人。



故事就這麼簡單。


但是﹐改編者有才華。一個老掉牙的故事﹐在精心的包裝下﹐明明已經知道結局如何﹐觀眾依然為兩人的婚事結局擔心。當然﹐之間的精彩對白﹐和演員超水準的演繹﹐令人看完了這六個小時的節目﹐還希望有另外六個小時的繼續。


我最愛演打斯先生的 Colin Firth﹐ 他把打斯先生的內心世界含蓄的顯放給觀眾看。他縐眉﹐我們希望可以吻平它﹔他鼓氣﹐我們要說笑話給他聽﹔他求婚被拒﹐我們希望可以摑醒麗斯。他憂鬱高傲卻又多情慷慨。演員和劇中人。。。噢我根本已經糊塗了。


演麗斯的 Jennifer Ehle 是一朵美麗的英國玫瑰。以現代的標準她有點珠圓玉潤﹐但是這樣的身型卻是剛剛好演十九世紀初的英國女子。書是以麗斯的眼光來寫的﹐所以她的角色很吃重。就是因為她成功的演出﹐所以這一次電視劇的改篇可以成為即時經典。


這兩個禮拜美國的非牟利電視臺每週末播兩集﹐我當然又是轉台見到後便再追﹐連新的一集Brothers and Sisters 都不同步看﹐先看麗斯和打斯先生糾纏。


前晚第五集有一幕就令我心折。話說麗斯開始對打斯先生有更真切的瞭解﹐於是到打斯先生的豪宅作客﹐席間她和打斯先生的妹妹佐芝安娜一同在客廳輪流彈鋼琴娛賓。麗斯的情敵冰克莉小姐在廳內對她單單打打﹐言語中提起麗斯和她的前度男友威克錦﹐其實這個威克錦也曾經傷過佐芝安娜的心﹐當佐芝安娜聽到威克錦的名字﹐她馬上失手彈錯音符。室內只有麗斯和他們兩兄妹知道這段往事﹐麗斯連忙扯開這話題﹐趨前安憮佐芝安娜。她和打斯先生兩人無言對望﹐打斯先生心裡對麗斯的好意非常感激﹐他對她的愛慕更上一層樓。我用百多字來寫這一段﹐其實演員們只用眼神來交換﹐觀眾便明白他們的心態。啊﹐Colin Firth 和 Jennifer Ehle 演得太太好了。


我在一九九六年美國電視首播時愛上這戲的。影碟出了我買了三套。第一套借了給朋友﹐他的小狗把包裝盒子給咬爛了。後來製作公司又出版一個闊銀幕版本﹐我找個借口把它買了。這一套借了給小外甥女兒看﹐她好喜歡﹐到現在還沒有還我。到年前又出版了一個十週年紀念版﹐非常精裝﹐我於是又買了來收藏。  


為了就是這個完美。完美的愛情有完美的結局有完美的影碟。


就讓傻氣的我盲目的相信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星期六, 2月 16, 2008

寄遠



沉默中蕩氣迴腸﹐


掛線後黯然神傷﹐


數千個思念化為茫茫﹐


賒花債前生孽障。


拉下簾遮不住殘陽透窗﹐


透窗晚風帶住心魂搖盪﹐


搖盪千里來到君旁﹐


君旁一句別來無恙。


天涯隔緣份難償﹐


交錯此生馮京馬涼﹐


舒情事塗滿紙張﹐


驚夢醒枕簟微涼。